2003年于我是个多事的年份,在那一年,我考上大学,不是梦想中的,也不是那么地欣喜,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进入了诺大的校园,诺大,这是我当时真实的感觉,无力,彷徨,孤单的感觉冲淡了一切迎面而来的新感觉,接受一个新环境比远离一个熟悉的环境要难得多,我费尽心力地去结交朋友,去找自己的定位,去用不断的忙碌来填补自己空虚的生活,当半学期就这么过了时,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抓住了一点儿大学的节奏,我是一个对生活没有太高要求的人,所以能很平和地适应身边发生的一切,但绝不包括父亲的过世。正月当在外的我听到这个噩耗时第一个感觉是不真实,我不能理解那种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没有了的感觉,特别是当以往的记忆还鲜活地在你脑海里回放时,到现在我也不能真切地接受亲人永远离开的现实,我可以去忽略那种亲人不在的感觉,也没有特别的哀痛和悲伤,只是觉得一切似乎都是假象,似乎他只是在遥远的地方而非永远地形神俱灭,不再身处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我是一个比较完全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所谓的灵魂,所以也就特别害怕那种纯粹的死亡,因为死亡于我就代表着一切的毁灭,有人会说还有永恒的记忆,也许吧,我不知道别人如何让记忆永恒,但在我人生这本大书里,记忆只会一点一滴地慢慢地泛黄,退色,消失,当我再也记不起儿时的玩伴的容貌时,我也害怕过,也困惑过,我害怕那代表着我一段生命轨迹的岁月就这么消失殆尽了,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情,不是每份记忆都能长久地在脑海里占据着它的位置,不论多么的刻骨铭心始终回比不上当时的鲜活。
当我再回到学校已是二月底,在恍惚的度日中忽然听到张国荣的死讯,其实我对张国荣之前并无多大感情,欣赏但并不崇拜或者热衷,只是突然的死亡,那种阴阳相隔的凄楚感觉又再次浮上心头,不多日看了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对这个眉眼总是淡淡却有着最为细腻、敏感情怀的男子有了一份疼惜和遗憾,铺天盖地的报道、追思,却怎么也挽不回曾经的万种风情,越碰触以往的他越感觉心里面浅浅地痛,不曾刻意地去了解他却总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他的骨子里的忧郁所感动,即使看他在电影里笑时也总会有隐隐的黯然,我不了解这样的人,我的忧伤总是沉浸在自己的落寞中,不会让人看见,也不用让人看见。自那以后,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沉浸在哀思中,有时候甚至脆弱的想哭。
这年的12月30日梅艳芳因病过世,很遥远的一个传奇,却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再次撼动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我深深地感受到人世无常,没有哪个人能真正地陪你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人都是脆弱的,斗不过天也抗争不了残酷的命运,在生老病死,祸福无常面前,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去接受,然后再继续自己的生活。自那以后我很容易就陷入悲伤的氛围中,有时候不得不按捺住自己想哭的冲动因为那样显得太过于神经质,有时候只因为天气或者其他琐碎的事情就特别的灰暗,有时候可以非常正常地看完整部悲剧却在最后序曲想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感情沉寂的累积沉淀却总在不经意间汹涌的喷发出来,不过,幸好,我很容易被感动也很容易遗忘,无所动不免显得冷漠,但太沉溺又过于不理智,感情总是在最微妙地寻求着平衡。多事的2003年终于过去了,我的一些心绪却永远停在了永恒的2003年。
人总会有脆弱敏感的时候,每年的四月总会特别容易让我想起一些东西,没有特别的说凭吊谁或是怀念谁,只是有些哀思总是充斥在心间,借此凭吊一下那些曾经鲜活的人和记忆。


